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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 C-Club演講公告】 蘇碩斌 / 報導文學的更多可能-非虛構書寫的兩個集體創作經驗


By postman - Posted on 10 五月 2018

2018-05-10 12:47
Asia/Taipei
類別: 
精選訊息

老師同學們大家好:

下週(5/16) C-Club演講將由台灣大學台文所的蘇碩斌教授為我們帶來:「報導文學的更多可能-非虛構書寫的兩個集體創作經驗」,歡迎大家在5/16下午兩點至四點踴躍至社科院227教室聽講喔!


C-Club演講紀錄

紀錄林奕歡

講題報導文學的更多可能: 非虛構書寫的兩個集體創作經驗    

講者蘇碩斌教授(台灣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教授

日期20180516  

地點R227   

參與人數33  

   

 

演講摘要

  五月十六日中正大學電訊傳播所C-Club有幸邀請到台灣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蘇碩斌教授來分享「報導文學的更多可能——非虛構書寫的兩個集體創作經驗」。蘇老師專程帶來了二本由他主編企劃的兩本報導文學集體創作作品,並以兩本書的寫作過程、思想歷練、和成書期間的啟發,進行了精彩的演講。

老師開講就預告這二個小時將談論「如何處理歷史的問題」、「報導文學與新新聞的走向」等命題。作為一個報導者該不該追求真相?而他今天是來否定這個問題,沒有什麼是可以被定義為真相的,但我們可以盡其所能寫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所謂正確,是一個史觀的問題。

 

  第一個案例為「百年不退流行的台北文青生活案內帖」實例,為了成就這本書,老師第一次上課就找來了出版社的編輯與課堂上的同學們討論,如同宣示決心一般,課程很快進入到了第一個難題,老師花了很長的時間與同學們討論這本集體創作的報導文學所該保持的史觀。

 

  「這一本書如果你可以把它比較認真的看完,裡面是有史觀的,你說史觀是什麼東西,史觀在英文裡面就是意識形態,是有機的結合體,不是隨便的。我們怎麼看待台北,我自己有自己的觀點,從前我在寫『看得見看不見的台北』,基本上很簡單,那就是一個現代暴力的觀點,清代是很悠哉的,我們看人都隨便走來走去,而日本來了以後調查、畫地圖,調查的結果你沒有辦法反抗。這個計畫圖後來被民進黨國民黨的台北市長執行完畢,為什麼,因為這個計畫圖非常的科學,這是一個科學的暴力,這就是我的論點。我們全部被現代的暴力征服了,人沒有空間,被政府被國家所籠罩。我不斷講述我的史觀給學生,讓他們去找資料,喜歡跳舞就去找跳舞,喜歡文學的找了台灣第一個文學少女。我們試想了一個個嘗試,我們不斷來往討論,最後是這樣定調。」

 

  1915年噍吧哖事件起義,規模很大,日本派人鎮壓,雙方合共死了三四千人,後來武裝抗日突然結束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台灣人被馴服了?蘇教授認為其實沒有,後來由蔣渭水接下來了。這個就是日治中期的出現,早期還沒穩定,建設也還沒開始,要在1920年後穩定了,台灣才真的進入到日本的統治裡面。於是第一本書被聚焦在日治時期中期,並依八段式的方式作題綱,歷經艱辛的史料收集過程而成。蘇教授認為任何史觀都無法宣稱為真相,更多的時候必須將多種史觀與面向並置,如同有人喜歡台灣就有人討厭台灣,人們是處在一種欲拒還迎的狀態之中,這一本形似導覽手冊的書,其實是從當時的人所展現的生活之中所取材的。從日本推行斷髮與改裝時,台灣人民的談判到西式服裝店的折扣戰略;美國哥倫比亞唱片台灣分公司的日本社長找來台灣人為電影製作屬於「台灣味」的主題曲。都是當時台灣人處在矛盾狀態中的生活,這般的狀態蘇教授定義為混雜。

 

  「我們面對各式各樣政權的轉折,一定是不能一刀兩斷談喜歡或討厭,一個人的內心沒有那麼單純,人沒有辦法那麼直接的面對,他們在想的是怎樣得到一個美好的未來,這是非常的複雜的,這是那時人的性格。」

 

   第二部作品則來到了二戰,蘇教授認為戰爭的複雜的,尤其對於台灣在二戰時期的身分,更是難以在國家間找到夠好的視野切入。一個人在戰場上做了很多事情,他回來要不要受到表揚?誰值得哀悼的並不是依個人的生命的經驗,而是由國家來定義。但當時的台灣到底是哪個國家呢?

 

  「從前的歷史課本說二戰台北受到空襲是日本人炸的,標準答案就是日本來炸台灣,這怎麼可能?但是我們毫不疑惑,因為我們解釋歷史的框架被控制住了。日本是萬惡的魔鬼啊,還南京大屠殺,還強姦中國婦女,但是回到台灣人的角度,我們要不要這樣寫?我們要批判中華民國嗎?後來我們決定不能這樣做,我們研究戰爭理論之後,決定批判現代國家的概念,我們用一個總力戰的概念,戰爭其實是極度理性的,經過合法合理的程序發動的事情,而人被捲入其中。」

 

  「你可以寫一個人的人生是怎麼與這場戰爭產生交集。」則是這本書共同作者們最後找到的史觀。一起透過收集資料,寫出在一九四五年的八月十五,那些人們所面臨的「終戰那一天」。

 

  最後蘇教授回到了新新聞與創造性非虛構書寫的討論,前述的二部作品並不是純粹編出來的,也如實的考據了歷史中實際出現的物件。這樣的作品,既是文學的一部分,也是歷史的一部分,蘇教授認為是沒必要僵持著從前對報導文學的二元討論。而到底有沒有一種史觀是新新聞所信奉的?大多數作家相信是有的,認為自己不說沒有人知道,這些人要去搶救,在過程中把自己的主觀投射到客觀。

 

  科學史觀之後,人們的寫作技巧被馴養,不敢把自己放進去,所有歷史都是思想的歷史,而歷史的書寫就是一種文學。文學是一個表現的方法,是一個展現,並不是不客觀或不科學的東西,如果堅持科學,那你就堅持唯一,那就只有一種史觀,蘇教授則認為應當並存,社會學訓練讓他接受後現代歷史學,史學要承認書寫本身就是文學的一部分。

 

問答Q&A

Q:能把同學聚起來做一個有趣的實驗,我感到非常好奇,我相信這個過程看起來好像很愉快,但其中必定有艱辛。一方面前期需要調查很多史料,後期還有寫作的奮戰,這之中最辛苦的階段在哪裡?

A:我認為一開始是最難的,在於我們如何觀察一個時代,有些人非常被動,如何讓所有人進入討論,為一個史觀來捍衛。現在的台灣研究觀念大多只是存在過就是好的,你叫我去看一個老舊碗公的時候意義在哪裡?作為一個都市空間的研究者,我不覺得所有東西過了五十年歷史就該留下來,那會是一個災難,所以重點是什麼東西該留下來,這是一個史觀的碰撞,這個史觀是我們今天記得的。對我們來說最辛苦的是這個史觀的形成,讓大家看事情會有一致的方向,我們要往哪裡寫,史觀必須是這一群人大家一起想出來。你可以想辦法說服別人,我覺得後來史觀的形成都是超出我的想像的。其餘的都是技術問題,都可以個別施壓約談解決。其實同學也互相幫忙。

 

Q:我想問老師,那本書我自己有看過,他們裡面雖然看起來都是單篇故事,又環環相扣,會讓人好奇這個人物背後還有更多故事,我想問老師看學生找資料,什麼樣的狀態才是學生自己會覺得足夠了,或是怎樣突破找不到史料的狀態?

 A:寫公園的同學,他本來是一個工運份子,他在另一本書要把戰爭時期左翼被壓迫寫出來,但左翼的材料不夠,另外還有彭明敏這些右翼的人,他會難在怎麼擺在一起寫,後來他找到一個材料,194736號陳儀發給蔣介石一封電報,把這些人全部打為叛亂份子,全部寫在一塊,把這擺在第一段就都解決了。這些人後來非常慘,謝雪紅當時很辛苦,戰爭一結束謝雪紅多興奮,不過後來要去搞暴動革命還是失敗了。你平常敏感度就要夠多,這些有資料的人你只要找到一個其他都會拉出來。我從社會科學跳到文學裡面,最大的轉折就在這裡,每個人都該發展自己的生命,這是我教文學理論、讀尼采的感想。不要相信大作者,所有的讀者都應該成為作者,為了成為作者就該不停地看不停地寫,也不該所有人都讀經典,不然很多都會略過,經典的觀念應該消失掉。

 

Q:我想follow一個問題,如果說作者已死的觀念,可是在網路的時代,這又像一個後現代敘事,我們可以看到在網路上有很多新的媒體平台,用歷史的角度來寫故事,在這個時代就變成有很多的可能性,這時候出書又好像是一個很古典的事情,不知道蘇老師怎麼看。

A:我是書的愛好者,不能接受電子書,但我現在已經屈服了,蠻好用的。其實我不反對他賣電子版,其實如果不抵抗的話,就是內容的問題,我也在準備跟電視電影合作,讓他們寫作有電影的語言。只是書寫方式的調整,我也不覺得電子媒體就會損傷書的價值。我們期望讀者可以分辨地獄天堂,卡爾維諾就是要讓你可以分辨什麼是地獄。網路上很多亂七八糟的,不要看,我給你好東西寫得很好看,我希望可以留下來,久了之後大家就不會去寫那個爛東西,因為會覺得很丟臉,讓大家彼此努力伸展寫作能力。在文化工業的理論中,讀者不會分辨,都被支配,所以我不喜歡阿多諾,我喜歡羅蘭巴特,羅蘭巴特就從閱讀的革命開始。

 

Q:你談到史觀的問題,在戰爭那個時期,在台灣來說是很難產生所謂一個民族戰爭史,比如你把它放在太平洋戰爭又是另一個模樣。在課堂你帶著學生做,會不會面臨很多問題,第一個,學生基本上是從國外的史觀中尋找,第二個是即使找到了,也可能也可能是很混亂。這在你跟他們互動的過程,有沒有成為一種困難或掙扎,甚至於你自己,如何找到一個能跟學生在分歧之中溝通的史觀?

A:這個世界的史觀本來就是混亂的,並不是你之後可以整理得清楚的,難的是你如何表達,而你要做的就是表達混亂。書中分成三種人:報效國家、能閃就閃、何其無辜,我的史觀不是要批判,而是只要是現代國家就會用總力戰的方式把大家拉進來,而且戰勝戰敗都是很現實的,我的史觀是希望把大家看待國家的史觀轉成裡面的人民怎麼被帶動,不管怎樣,最後每個人都有1945815日那天,所有人都會被捲進來,這是我要討論的,而我現在有了這個史觀,不管面對過去現在未來,能不能適用?我根本上是一個反對現代國家體制的人,但一個人怎麼可能去抵抗,但200年後是什麼,能不能是沒有國家主義的世界,目前看起來很不可能,所以你說史觀發展出來要面對過去現在未來,這是很高難的挑戰,但如果沒有這個的話,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寫這個,很多論文都是這樣,包含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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