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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17

《燦爛時光會客室》第287集:快速拆除斗六東市場 在地記憶即將消失? 管中祥 X 張妙祝、劉明鴻

整理 / 呂陳沅

雲林縣政府文化觀光處(以下簡稱文觀處)10月30日公布斗六東市場文資審議結果,斗六市公所便於隔日以危樓等原因迅雷不及掩耳地將其拆除。

許多傳統市場都面臨骯髒、 擁擠或是建築物老舊等問題,對於部分人來說,將市場改建為大型賣場或超市是進步的象徵,許多市場因而面臨拆遷。不過,傳統市場是當地的集體記憶,也有豐富的文化意義,若能將其保留,不僅是保存在地文化,更能讓市場繼續擔負人際網絡與社會連結的角色。

三年未倒的「危樓」 不到一日突襲強拆

斗六市公所在文資審議結果發佈隔日,迅速貼出拆除公告,不到一日便剷除夷平。返鄉回斗六工作的劉明鴻表示,當天看見自己三代都在這裡經營的東市場被拆掉,心裡非常難過。三代五十多個年頭所累積的感情與回憶,在一夕間化為烏有。他說,自己從小在這裡長大,這棟建築沒有損壞嚴重到需要拆除,只要補強即可。

東市場在民國106年遭市公所以危樓名義斷水斷電,要攤商離開。劉明鴻表示,市公所曾表示,東市場一旦遭遇4級以上強震,便有坍塌危險。但三年來斗六經歷不少4級以上強震,東市場仍屹立不搖。即使建築物本身老舊不堪,雲林雲林溪文化聚落聯盟的張妙祝也說:「一棟建築就像一個人,有生老病死。你不能今天不幫他醫治,就宣告他死亡。」

對劉明鴻而言,市場不僅是經營生意的所在,也是鄰里感情聯絡間的維繫的空間,更是居民們討論公共事務的地點。劉明鴻說,買賣過程中的閒談,有時是情感間的交流,也會討論關於雲林未來的發展,以及對地方政策的看法,但這樣的光景卻難以在大賣場等空間中看見。

市場環境髒亂 拆除建築並非治根之道

斗六東市場的環境衛生也遭人詬病,對此,張妙祝表示,斗六東市場起始於日治時期,衛生管理有所規範不過,戰後國民政府接手,市場衛生問題再度浮現。後來在美援的支持下,政府為推動市場衛生改善,設立環境試驗所,在各地成立示範市場,斗六東市場便成全台七座示範市場之一 。1983年後市場回歸由地方政府管理,衛生問題才再度浮出檯面。張妙祝提到一位地方耆老曾說,過去在示範市場時期,中央都會定期來檢查,沒有人敢怠慢,環境衛生維持的不錯。

張妙祝說,環境衛生問題應該是解決環境衛生,而非拆建築。有問題就要解決,而非全部砍掉重練,環境衛生問題並不會因為建築拆除重建而消失。主持人管中祥也表示,台灣許多公共建設的思維大多依此進行,以為「砍掉重練」可以解決問題,卻未能找到問題,就解決該項問題,無法就是論事,以至淤許多問題依舊存在。

斗六東市場的留存價值 市公所對於市場價值的回應

面對市場老舊的質疑,張妙祝以斗六雲中街的警察舊宿舍為例,她說,民國95年時,警察宿舍也曾因為破舊一度面臨拆遷危機,但公部門主動積極保存,開說明會,讓地方居民了解保存的價值,讓斗六居民感受到特色建築對當地的重要性,並帶來的觀光效益。

張妙祝強調,東市場是目前1960年代後保存下來的唯一示範市場,具稀有性。由於作為示範市場,建築工法考量陽光、空氣與水與整體建築關係,二樓的太子樓及較高的玻璃窗 ,讓陽光得以照進市場並提升空氣對流效率。她也坦承,兩層樓的設計在當時不受歡迎,因為居民不習慣上二樓買東西,但張妙祝表示,原本希望若能保留下來,一樓依舊可以作為市場,二樓可以規劃成NGO團體、青創團隊的基地,也可以辦展覽,或街道博物館導覽等活動。

除此之外,東市場的留存亦能體現斗六這個城鎮發展軌跡,作為為觀光客走踏斗六的路徑動線。張妙祝說,斗六第一座市場座落於太平老街,後來斗六慢慢向東發展,因而設此建立東市場。後來為了因應更多人口而在第一市場旁建立分場。三座市場距離不到600公尺,足以體現地方人口的快速成長,更能看見人口由市場周圍開始向外擴散,是斗六市發展軌跡的具體證明。不論是建築歷史或是工法形式,都足以體現東市場對於斗六在地發展的重要意義。

不過,斗六市公所認為東市場無需保留,原因包括:市場不具代表性、建築工法不具特殊性、市場保留修復不具效益,更表示文化的保留應具多元性,市公所說,透過空拍影像便能保存市場印像。但,張妙祝卻表示,認識一個城市最快的方式,就是去他的菜市場,去菜市場可以體會到最在地的風土民情,了解在地常民的生活。菜市場價值不只是建築本身,市場的周邊,土地上的人物事件與故事呈現都交織其中。以市場的三代攤商劉明鴻為例,三代人的經營便有許多在地的故事值得讓後人知道。然而,若是東市場最後僅存在於影片或是書頁裡中,人們就無法實際腳錔土地,認識斗六這座城鎮發展過程與歷史,也難以體會在這裡豐富人情故事與文化記憶。

拆除後的下一步 依舊為東市場的文資價值意義努力

但市場終究被拆了,之後打算怎麼辦?張妙祝說:「難道被強拆後,我們就要互相安慰,然後就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嗎?」保存團體、在地學生與地方居民,依舊會針對這項議題,持續採取行動,要求文觀處在調查報告完成後,公開辦說明會,還給東市場一個真正的歷史定位,也讓人民知道市公所的作為。

管中祥表示,不論執政者的作為立意良善與否,是否真心考量公共安全,但該檢討就檢討、該被評價的,就要被評價,負責任地面對歷史與公民的回應。雖然市場被捷後,許多人悲憤與不捨,更但重要的是如何阻止類似事件一再發生,守護自己的家園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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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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