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7 C-CLUB演講]MC JJ/阮劇團榮譽副團長、podcasts頻道《這聲好啊》節目主持人:「我如何讓莎士比亞說台語?」

 

當台語從台灣穿越歐洲,會交織出哪些文化流動?

跳脫台語僅能在台灣使用的狹隘與侷限,阮劇團榮譽副團長MCJJ正帶著台語走向國際舞台,將台語接地氣與親近性的特質,與西方劇本進行對話,反思著母語及土地之間的距離。

MCJJ同時是《這聲好啊》podcast節目主持人,在詼諧幽默的節目裡,以聲音連結大眾,使台語在不同的語境中,一步步地將藝文活動、多元文化等主題進行接合,近年來,他甚至從日常生活裡的「髒話」,累積了一番社會觀察。

在這次以「台語與台灣文化傳播」為主題的演講中,MCJJ將分享他如何用台語轉譯西方經典給嘉義鄉親們?怎麼引領阮劇團前往羅馬尼亞錫比烏國際戲劇節演譯「台語的莎士比亞」?而以「髒話傳教士」自居的他,又在「髒話」的發展與脈絡裡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現象?

一場透過語言、行動與在地性共寫的台灣故事即將展開,邀請大家一同進入你未曾聽過的「台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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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我如何讓莎士比亞說台語?

講者:MC JJ/阮劇團榮譽副團長、podcasts頻道《這聲好啊》節目主持人

日期:05/07(三)

時間:14:00~16:00

地點:社科院R227

 

 

 

演講海報

 

✯ 當日演講文字紀錄 ✯

紀錄: 朱珮瑜、謝長妤

演講紀錄 演講紀錄

阮劇團創團元老之一MCJJ的本業是一名警察,為不違反公務人員法規,他現在是不支薪的榮譽副團長,所有收支都全部捐給公益團體,但他從不覺得自己在做白工,因為他從未放棄他熱愛的表演藝術。很多國內知名劇團都曾找他擔任台語劇本或讀音的顧問阮劇團許多知名戲劇,如:《熱天酣眠》、《馬克白 Paint it, Black!》、《愛錢A恰恰》、《嫁妝一牛車》等等的台語翻譯都是由他擔任。他喜歡閱讀全世界各種的文學小說,他想要將他所閱讀吸收的養分用台語寫給台灣人瞭解,更希望將台語行銷到全世界。MCJJ希望大家可以透過他的文字劇本,感受到台語獨有的語言之美,讓「台語」不僅是一種表演語言,更能成為台灣人永不失傳的文字。

髒話傳叫士

多年來,MC JJ 受邀至外文系分享翻譯經驗,有一年授課老師告訴他學生們的髒話詞彙實在太過單一,知道 MC JJ 對語言中「髒話」的文化與表達極有研究於是邀請他來分享,自此,自稱「髒話傳叫士」,一方面調侃社會對髒話的偏見,另一方面也期望打破大眾對髒話誤解。MC JJ認為髒話的主要功能不是謾罵,而是宣洩,情緒過於飽和時是很危險的,髒話有如心理的輔具,有助於我們釋放壓力、維持身心靈平衡他舉出12強棒球賽中台灣奪冠的場景,球員在情緒激昂之際脫口而出幾句髒話,那就是一種情緒的出口,而非針對誰的攻擊。在劇本翻譯的過程中,MC JJ對髒話的研究也不斷深化,他曾為翻譯一齣充滿法國髒話的劇本,特地請假前往台中教育大學聆聽台文所何教授的公開課。何教授提及髒話可依內容分為三類:與死亡相關(如「去死啦」)、與排泄物相關(如「屎尿系」)、以及與性相關的詞彙,這三類髒話看似粗俗,其實都與人類生命歷程密切相關。MC JJ也分享了一項觀點:「髒話放在心裡就髒了,講出來反而比較乾淨。」

在他看來,語言的污穢不在字詞本身,而在其使用的情境,他提到一則經典案例,台灣電影《戀戀風塵》中出現的台詞「幹你三妹」,該片曾在歐洲獲獎,在國外記者會上記者問到what is fuck your third sister? 當時由英文最好的吳念真代表回答,他指出在早年重男輕女且貧困的台灣社會,家中若生到第三個女兒,常會送人撫養,因此「三妹」一詞實際上不具明確性,所以說既可以發洩情緒,又不會傷害到別人,因此台灣人在罵髒話的時候,其實帶著一種溫柔。

台語與 MC JJ 的關係

MC JJ 之所對台語如此熱愛,是偶然又命中注定,少年時期就悄然萌芽,他從語言的聲音特性談起指出台語的本調和變調具有節奏與情緒表達上的巧妙安排,為什麼你會知道一句話還沒講完,就是因為還在變調,而這樣的語感在罵人時也有特殊的展現。他舉例分享「幹」這個字很特別,它總是用本調發音,不會變調,為什麼呢?因為罵人的那一瞬間,原本要加上的受詞,常常在罵出口前就被吞下,形成一種「只罵、不指名」的體貼,他認為台灣人在罵人的時候,其實很溫柔的!

MC JJ 還觀察到「幹」這個字簡潔有力、高分貝,是非常便於攜帶的工具。他至今仍在尋找是否有更短、更具爆發力的詞彙。他認為單一字詞如「幹」,本身就可表現出多種情緒狀態,長度越長、音高越高,驚訝程度也越強,就連台語經典的「足雞掰」,關鍵不在「雞掰」,而是「足」的力道。

對聲音的敏銳他也發現一些語言演變的有趣事物,例如「嘿」這個台語語助詞,他猜測早年原本是「係」,但因為發音較吃力,於是逐漸演化為「嘿」,既輕鬆又符合人體工學,他也幽默地說道如果人類過 2000 年後還沒滅亡,英語字典裡應該會出現 hey 這個詞。除了聲音的變化,語意也能產生微妙轉變。他指出「啊」這個音,常帶有貶義,如罵人「俗辣 so͘-la̍t」;而在汽車的價格上也可以發現有「誒」的音代表高級車、「啊」代表便宜的說法。他回憶自己國中時接觸魯迅的作品,其中一句「他媽的」是中國的國罵讓他困惑不已,他說:「我從小只聽到幹來幹去,幾乎沒聽過他媽的。」這段疑惑直到他考上警大、到陸軍官校受訓時才慢慢解開,在那段極度無聊的軍訓課中,他靠電影《美麗人生》找到靈感,他說:「雖然我的身體不能自由,但我的耳朵是自由的。」他決定用戲劇的角度去聆聽周遭的聲音,最大的收穫就是領悟魯迅口中的「國罵」意涵,更有趣的是他將「他媽的」做出軍階式分類:

  • 班長等級:「我今天他媽的開心」(隨性強調)
  • 排長等級:「他媽的,我今天他媽的開心」(複數重點)
  • 連長等級:「他媽的,我他媽的今天他媽的開心」(每個字都重要)

從語助詞到罵人話,MC JJ回憶當年嘉義高中首次舉辦藝文競賽,他報名參加校內的演講,他坦言那時是為了早點離開校園去打撞球才報名的,沒想到國語組得了第三名,台語組還拿了第一,當時台語組提供三個題目讓學生準備,他選了「母親台灣」,上台就唱起〈黃昏的故鄉〉再講台灣與土地的情感關聯。他笑說:「我當時是想,評審應該是民進黨的,所以押對寶」,政治判斷有時候比實力還重要,哈哈哈!這場比賽意也外打開他對母語的熱情,開始蒐集台語日常、記錄語言趣味,走上劇場與語言創作的道路。

周淑理的罵人集錦

愛上了台語的MCJJ指出,其中影響他最深的就是媽媽周淑理的罵人俗語,這些媽媽平常說的「金句」是他成長記憶中最日常的一部分,卻也是令他最深刻的,而這些也成為他日後重要的養分。他舉了很多媽媽平常常說的俗語,例如:MCJJ的爸爸在養雞場工作,夏天工作很熱,所以都會在冰箱放台灣啤酒,小學六年級的看到爸爸中午工作回來從冰箱拿啤酒喝,就一直盯著他看,爸爸就說:「要喝不會自己去拿喔」,於是小六的他第一次喝到啤酒,也才知道原來酒這麼好喝,而這個狀況被媽媽知道後,就說「好種毋傳,歹種毋斷。」好的品種不流傳,壞的永遠斷不掉。另外,因為臺灣早期社會中的婦女不太有學習英語的機會,所以在面對要解釋英文給別人的狀況時,如要對他人敘述車牌號碼時,他們就會用台語來轉譯。從小就在這個環境長大的MCJJ,也培養出獨特的台語語感。

在他開始研究台語,並開始分析媽媽的這些俗語之後,才知道原來當年的鄉下是非常封閉的,所以其實都是男性在講話,罵人也都是很直接地罵,但當時女性受壓抑被教導不能講髒話,所以當有情緒需要發洩的時候只能用這些俗語來表達自己的不滿,MCJJ說他聽過媽媽罵過最狠的一句話是「歹心 烏漉肚,欲死 就初一十五,出山就透風兼落雨,骨頭 去予野狗咬去哺。」沒有帶有任何髒字,但卻是最深的埋怨。而很多傳統的台語語句其實很多都帶有對性別的歧視,如:「歹瓜厚籽,歹查某厚言語。」,MCJJ說,若是他要將這些用在戲劇裡面的話,他就會將它改成「歹瓜厚籽,歹人厚言語。」將性別模糊化,就會更符合現代的價值觀。他認為「當代的創作,我覺得要有符合當代的精神跟價值。」俚語是要跟著時代進化,在使用之前都要謹慎考慮它們是不是真的適合用在我們現在這個時代。因為搜集了媽媽周淑理的這些俚語,MCJJ去比了1998年第一屆超級蘭陵王全國創意短劇比賽,還在讀嘉義高中的他,以《明銘之中》為題,得到了全國第三,個人還贏得了全國最佳演員獎。

台語俗語,不只是語言,更像是媽媽們的「情緒工具包」,媽媽用自己熟悉的語言表達愛、焦慮、憤怒與期待,那些最日常的言語,無形之中也成為MCJJ未來最重要的養分。

文化轉譯與跨文化演出

從警察大學畢業後,MCJJ就在淡水上班,但因為太過壞念劇場,於是參加綠光劇團的表演課,與汪兆謙、余品潔等人在嘉義共同創辦了阮劇團。MCJJ表示一切的開始是一個偶然,團員大部分都是北藝大的學生,因此很多戲劇都是用當時的畢業製作下次改編重演的,而當時大家去看阮劇團的副藝術總監余品潔當時的畢業製作《開放配偶》(The Open Couple)時,覺得這齣戲很適合在嘉義演出,就將它改編成《民主夫妻》(2011),因應嘉義是「民主聖地」,加入了很多政治的元素,又因為嘉義的在地性,加入了台語進入表演,沒想到觀眾的反應十分熱烈,於是他們就延續這些觀眾喜愛的特性,繼續改編國外的戲劇,2012年將法國的《妻子學校》改編為《金水飼某》,也是阮劇團第一齣的全台語戲劇,也大受歡迎,因此在2013年就挑戰將《仲夏夜之夢》改編為《熱天憨眠》,這齣戲也成為阮劇團重演率最高的作品,並且是台北的北藝中心、戲曲中心、台南的台江文化中心等等的新場館開館第一齣戲都是指定《熱天憨眠》。

MCJJ受吳念真導演的一個故事影響很深遠,他說:「吳念真小時候住在瑞芳山上的煤礦村裡的一個偏僻的村子,那個時候沒有電視都是聽廣播電台,廣播電台在每天下午,都有台語的廣播連續劇,她媽媽跟她阿姨都很愛聽,可是在那個小山村裡,沒有辦法每天聽,因為有時候可能要工作又或是有時候家裡喪事,因為那裡有很多工安意外,所以當他媽媽跟阿姨沒有辦法聽廣播的時候,就會交代念國小的吳念真在家裡聽廣播並將故事記起來,等他媽媽、阿姨忙完回來的時候,他再轉述今天那個廣播連續劇講什麼,他每次被交代這個任務的時候,那個壓力都很大,因為不能講錯,所以要記得很牢,因此他對這些故事也都大概都有印象這樣,吳念真長大了後,自己找書來看才發現,原來小時候聽的那些台語的廣播劇,都是國外的小說改編而來的,依照台灣的背景、台灣的人物,再把這個故事透過廣播,分享給所有台灣的聽眾。」因為這個故事MCJJ反思不是要教育民眾什麼是莎士比亞,而是因為好故事要分享給大家,他認為「做功課是我們做戲的人要做的,而觀眾是要來好好享受的。」

MCJJ說:「我們所使用的所有語言都有聲音語調,所以講台語時也要把台語好好地講出來,要讓台語的聲音帶動你的表演。詞是要跟著音樂走的,讓音符當作台詞的階梯。」光是用國語和台語念同一段台詞,表現出來就會非常不一樣。台語有它獨特的節奏與呼吸感,語調裡有情緒的高低、語氣的冷熱,甚至有時候一個音就能決定一個角色的靈魂。MCJJ深信,真正好的表演,不只是演技的技巧,更是語言情感的共鳴。

也因為這樣細膩的感受力,加上他對時代脈動的敏銳捕捉,讓MCJJ在台語劇的語言轉譯中展現了無可取代的創意。他不只是把中文翻成台語,更是讓語言活在當代、說進觀眾心裡。像是在改編《熱天憨眠》時,原本劇中一句台詞是「我跟阿美係二輪片,演煞會盪閣再演」,這句話放在五六年級生耳裡或許親切,但對現在年輕人來說已經有些陌生了。MCJJ大膽地將這句話調整為「我跟阿美係Netflix,演煞會盪replay」,保留了原意的幽默與情感,卻用更貼近現代語境的方式,讓觀眾一秒就懂、還會心一笑。

他的翻譯,從來不是為了炫技,而是為了讓語言不被時代拋下。MCJJ說:「我們是用台語把外面把世界引進來台灣,再用台語走向世界。」正是這樣的努力與靈活,讓他不只是翻譯台詞,而是翻譯了一種時代情感,也翻譯了一整個語言文化的存在價值。

推廣母語的使命與對年輕世代的勉勵

講座最後,MC JJ 分享了自己在推廣台語戲劇過程中遭遇的種種困難,包括觀眾習慣問題、市場資源不足等。他坦言「觀眾不是不能接受,而是沒機會熟悉。」。他推薦同學欣賞如《少年的安啦》等作品,也鼓勵大家多念早期台語歌曲,從音樂與詩詞中感受語言的節奏與意象,進而提升語感與文化理解。

對於在場的學生,他特別勉勵多閱讀不同國家與文化的文學作品,建立多語言的思考能力。他認為,藝術不只是展演,更是人與人之間進行溝通的橋梁。透過語言的實踐與翻譯,我們不只說出自己的故事,也能與世界對話,進一步拓展生命的厚度與視野。

 

 問答Q&A 

 

Q1:阮劇團那些有名的台語劇(如:熱天憨眠)網路上有資源可以看到嗎?

A1:公視表演廳偶爾會重播,但他們沒有出影視版。

 

Q2 :會想要做這些台語劇是不是受到以前八點檔的影響?

A2 :我自己的創作方法是這樣,比如說我在寫馬克白的時候,我們導演是希望裡面的台語是可以很菜市場、很生龍的那種,所以每天我就在開車或是有空的時候聽「俊鳴三國演義」,因為他在講三國演義的時候的語感是非常好的,所以我也希望我可以將自己保持在這種狀態。另外一種是每天中午吃便當的時候,我會聽早期黃俊雄的史艷文,讓自己沈浸在這個狀態。有時候就是靠音樂。我的創作過程一直以來都是靠轉譯,我會站在觀眾的角度去思考我要給你什麼。劇場式瞬間即逝的一種創作,沒辦法按暫停,所以我力求我的台詞要讓觀眾一聽就懂,讓大家覺得很熟悉,這是我過去十幾年都在做的事情。直到去年,我們劇團做了一齣戲《鬼地方》。我每天都在看書,每年我都會選出今年我最喜歡的一本書,有《渺小一生》、《素食者》,而那一年我最愛的就是陳思宏的《鬼地方》,剛好有幸透過鏡文學去做《鬼地方》的舞台劇版本,我們的編劇是將小說打成excel之後再進行分類,之後挑其中的三、四類進行表演,我們的編劇是採用這麼跟小說致敬的方法進行改編,因為我們劇本中每一句台詞都是可以在小說中找到的,而我翻譯的策略是這樣,發生在彰化的事情就用台語;發生在德國的事情就用華語。我本來的翻譯方式是我會先將核心抓出來,之後再將華語的小說寫成台語的詩,但這個劇本我也決定跟編劇一樣像小說致敬,等於我將我的手腳都綁起來去翻譯,當時我也有請我們的台語指導翻譯一個版本,但後來我發現雖然都是翻譯同樣的句子,我們翻出來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東西,當時我就領悟到長年以來累積的語言的節奏感,對於語言的勞動、台詞設計的長期勞動,就算是要把手跟腳綁起來去翻譯,甚至去書寫一個句子的時候,個人的語言的一種節奏感,還是會顯現出來。

 

Q3:你有沒有特別特別推薦的台語電影或者台語劇?

A3:我覺得台灣早期的電影新浪潮的那個時期的電影都蠻好看的,我心目中的層面當然是《少年吔,安啦!》。另外,關於我練習台語的方法,除了看台語電影新浪潮那陣子的作品外,我還會找舊的台語歌來念,當我們在念台語歌的詞的時候,等於是把他的音樂關掉,可以純粹的感受作詞人詞中的美。另外,現在學習台語的管道有很多,例如:泰戈爾《漂鳥集》、鄭順聰《台語心花開》等等,都是可以學習台語或是戲劇的管道

 

Q4:您剛剛最後提到,像鄧雨賢就是他們的詞是很文雅,那這幾年最有名的就是《勸世三姐妹》,很多戲劇也是很廣泛的運用台語,那我就想到在我們的年代裡面,很多在推廣台語的時候,我們不會去特別強調講髒話,而是要強調台語之美,然後或者就是說像要去告訴人家說鄧雨賢的歌詞中是有押韻的,它是符合一種典雅的中國文學,那像這幾年游錫堃他在推用台語唸漢詩也是一樣,那在舞台劇的時候因為一些語調或語速的關係,所以想請問您在選擇上會有什麼衝突,又或是它們是走在什麼不同的方向?

A4:當我在2012《金水飼某》的時候,劇本前面就有出現一個「幹」,我們的戲劇老師就有來看我們的彩排,結束之後當我要送他去搭高鐵的時候,他就跟我說「那個『幹』放在那邊很好,沒有錯我沒有問題,但你要知道你前面的詞很好,你後面的詞也很好,但當那個『幹』出來的時候,人家就只會聽到那個『幹』,前面後面的好詞就會很可惜。」後來我就被老師說服把那個髒話拿掉。到了《嫁妝一牛車》因為原著本來就有髒話,所以覺得戲中出現髒話是合情合理的,而且也是常民的生活現實,另外,《熱天憨眠》是我想要跟我媽的那些俗語致敬,而《嫁妝一牛車》是我想要向我爸跟我爸的結拜兄弟們致敬,他們都口無遮攔,但也都是我成長的養分之一,所以我將所有髒話用法、罵人的方法都在《嫁妝一牛車》中展現出來,後來《嫁妝一牛車》入圍第17 屆台新藝術獎。所以當我要使用髒話的時候,我會去考量社會對於我們的觀感、這個作品本身適不適合、我們的招牌夠不夠大,還有社會的開放程度等等。那在剛剛老師有提到以前人在推廣台語的時候都盡量不要講髒話,因為其實在台語的檢定裡面,要到最高級才會出現髒話,因為他們認定當你對一個語言不夠了解的時候本沒有資格去使用髒話,當你對一個語言夠了解到一個程度的時候,你才會知道髒話使用的時機跟方法。我們的戲劇裡面,就算是一部好戲當有髒話出現,有些保守勢力也會無法接受,那我們可以做的就是讓自己的同溫層健康就好。